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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这封信时,设计区的灯还亮着。窗外是开封的街灯,暖黄的光漫过老巷的瓦檐,风卷着几片梧桐叶擦过工作室的玻璃,发出轻响。工位上摊着刚改完的画册样稿,油墨的淡香混着旁边的冷咖啡味,是我们每天收尾时的固定味道——今天的样稿改到第三版,客户的反馈是“就像把产品的温度揉进了纸里”。
想起第一次接下那家客户的需求时,对方攥着旧画册的边角,指缝里沾着刚从店里带出来的样品印渍,说之前的设计“把产品做小了,没说透我们的心意”。那时候我们还在老工作室,200多位坐班设计师挤在两间房里,熬了三个晚上,把客户藏在每一款产品里的用心,拆成了纸页上的每一处留白、每一行字的间距——后来这家客户成了我们累计服务7000多家客户里的老熟人,至今还会把新的产品线交给我们,每次来都要绕到设计区跟大家打个招呼。
做画册设计这么久,我们最在乎的从来不是封面有多花哨,而是纸页里的“呼吸感”。比如产品图的留白,要刚好让观众的目光在停留时不觉得拥挤,也不觉得空旷;文字的行间距,要适配不同开本的手感——32开的画册行间距要宽1毫米,16开的要窄0.5毫米,哪怕是毫厘之差,摸起来的质感就完全不一样;甚至折页的压痕,要避开装订线的位置,不然翻页时会刮到手指,这些细碎的活,是新手摸不着门道的功底,也是我们不肯放的底线。
上次有个客户要做16开的画册,我们把文字的字号从10号调到11号,又把行间距从1.5倍改成1.4倍,客户拿到样稿时说,“终于能一口气读下来了”。我们总觉得,画册不是给设计师看的,是给拿在手里翻的人看的,每一个细节都要为读者的体验让步。
也总有人问,为什么不在制作上走捷径?其实我们从设计定稿后就走代采流程,所有物料都选符合客户预算的最优款,绝不拿次料充好;而且验收合格才会安排付款,绝不提前走账——这也是我们想给客户的踏实,毕竟做设计的人,最怕的就是让合作方悬着心。
上个月还有开封的老客户来工作室,指着书架上一排旧画册说,当年的烫金工艺现在摸起来还没掉,那是我们当年特意跟工厂提的耐磨损要求,哪怕每本的成本多了几块钱,也不想让客户手里的画册,过不了半年就变得皱巴巴的。那天他还给我们带了刚出炉的点心,说“就想给做设计的你们加个油”,我们把点心放在茶水间,配着刚泡的茶,甜得刚好。
我们不做快消式的设计,也不做只看眼前的活儿,只做能留在客户手里、能说清心意的画册设计,也只跟愿意花时间打磨细节的客户同行。